
庄子说:人到中年最高境界,是绝情,何为"绝情"?庄子曾在《刻意》外篇中写过"夫恬淡寂寞,虚无无为,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质也。"后世学者对这句话有很多理解,其中,最主流的一种解释,说这句话讲的是人到中年可能会达到的一种境界,那就是绝情。
绝情,是一种内心笃定之后自然生长出来的从容。
楚威王在位期间,大约公元前329年前后,楚国的使者带着千金重礼,长途跋涉找到了正在蒙地做漆园小吏的庄周。楚威王的意思很明确,请庄周出山,拜为一国宰相。
这在当时,几乎是任何一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会,偏偏庄周听完,只是笑了笑。庄周对使者说,你见过庙堂里用来祭祀的牛吗?
养了好几年,披上绣锦,牵进太庙,到那一步,它再想当头普通的猪,也晚了。庄周说完,让使者赶快走,别再来打扰他在泥塘里的清静日子。
这件事记载于《史记·老庄申韩列传》,不是传说,是有案可查的历史。
庄周一生,只做过这个小小的漆园吏,此后再未踏入仕途半步。很多人觉得他是在赌气,或者是在作秀,但后来发生的另一件事,或许才更能说明庄周的内心。
惠施,也就是惠子,名家代表人物,庄周一生最重要的朋友,也是论辩场上的死对头。惠施在梁惠王时期出任魏国宰相,地位显赫。
庄周某次到梁国,有人去跟惠施传话,说庄周这次来,是想取而代之,抢他的相位。惠施信了,当即在梁国城中大肆搜捕庄周。结果庄周没有躲,反而主动找上门来,当着惠施的面,讲了一个故事。
庄周说,南方有一种鸟叫鵷鶵,飞行万里,非梧桐不落,非醴泉不饮,非竹实不食。有一天,一只猫头鹰叼着一只腐烂的死鼠,鵷鶵从头顶飞过,猫头鹰抬头看了一眼,急忙发出一声"赫!"把它吓走,生怕自己的死鼠被抢走。
庄周说完,停顿了一下,然后慢慢问惠施:如今你用梁国的相位来吓我,是不是也觉得我会和那只猫头鹰一样?
《庄子·秋水》里把这段对话记得清清楚楚。惠施没有回答,也许是哑口无言,也许是羞惭。
但庄周说这话,并非是在羞辱朋友,而是在告诉惠施,他眼中的那个相位,对庄周而言,不过是一只腐鼠。
然而庄周绝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。惠施去世之后,庄周有一次路过惠施的墓地,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话。《庄子·徐无鬼》记载,庄周说,自从惠子走了,我就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论辩的人了,再也没有可以彻夜长谈的朋友了。
这话说得很平静,却是真正的悲痛。
庄周妻子去世时,惠施前去吊唁,进门却看见庄周正盘腿坐在地上,一边敲着瓦盆,一边哼着歌。惠施忍不住,责问他怎能如此。庄周说,妻子刚走的时候,他当然悲痛。
但后来想,人的生命不过是气与形的聚散,妻子回归天地之间,如同四季更替,他若在那里嚎啕大哭,反而是对这件事的不理解。这段记载见于《庄子·至乐》。
很多人读到这里,觉得庄周冷酷。可转头再看他悼念惠施的那句话,才明白这个人有多重情。庄周不是不悲,而是不被悲吞没;不是不爱,而是不让爱变成捆绑自己的绳子。
这,才是庄周所说的绝情的真实面目。
人到中年,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极少。大多数人在这个阶段,已经被各种得失、面子、人际关系压得喘不过气。
而庄周用自己的一生告诉后人正规炒股配资知识网,真正稳住自己的,不是什么都不在乎,而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乎什么,然后守住那个东西,对其余的一切,才能真正地放得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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